训练馆的灯刚暗下来，蒋林静坐在场边长凳上，膝盖上还搭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蓝色毛巾。她一只手撑着地，另一只手已经撕开了蛋白棒的包装纸，咬下去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，像高中生课间偷吃零食那样随意。

没人提醒她镜头还在拍——其实也没人特意拍她。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收拾器材，教练低头看表盘数据，只有角落里qmh球盟会的实习生悄悄举起手机，又犹豫着放下。毕竟这画面太不像“世界冠军”了：头发随便扎成马尾，额前碎发被汗浸透贴在眉骨上，运动裤膝盖处还蹭了点灰。

可就是这个人，三个月前在布达佩斯泳池里劈开水面，以0.12秒优势夺下金牌。领奖台上她站得笔直，眼神锐利得能切开空气；现在却缩在塑料凳上，一边嚼蛋白棒一边眯眼翻手机，嘴角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蛋白粉。

更奇怪的是她的包——不是赞助商送的限量款，而是个磨边的帆布袋，侧兜里插着保温杯和半盒电解质泡腾片。旁边新来的小队员抱着崭新的氮泵瓶路过，瞥了一眼她手里那根五块钱一根的普通蛋白棒，表情有点恍惚。

其实熟悉她的人都知道，蒋林静从不碰那些花里胡哨的能量补剂。队医说她连糖分摄入都精确到克，但偏偏训练完就爱啃这种最基础的棒子，“嚼着踏实”。有次采访问她为什么不上综艺，她笑了一下：“我连蛋白棒都选原味的，哪会演戏？”

此刻她咽下最后一口，把包装纸仔细折好塞进裤兜，起身时腿还有点打颤——今天主项练了十七组冲刺，乳酸堆积得连走路都带着滞重感。但她没喊累，只是顺手拎起那个旧帆布袋，朝更衣室走去，背影瘦削得像一根绷紧的弦。

路过自动贩卖机时，她脚步都没停。机器里冰可乐的红标闪着光，映在她汗湿的后颈上，一晃就过去了。